电力投资十年（2010-2020）：中国点亮巴西

得益于巴西电力国际化进程的推进，中国的电力公司通过并购（或棕地投资）和外国直接绿地投资（GFDI）已经取代了其他传统的国内外参与者，成为在巴西运营的领先的外国公司。截至2019年，中国的电力公司在巴西的发电、输电和配电等部门的份额分别占比10％、12％和12％，分列各国对巴电力投资份额的第二、第三和第四位。

根据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提供的原始数据（截至2019年，已经研究了巴西8728座在役发电站所有权结构的变化图），一份新的工作论文首次评估出了中国在巴西控制的发电总装机容量、输电线路公里数以及当地配电箱的数量，还提供了这些数据随时间的演变情况，以及在整个当地系统中所占比重。该研究旨在分析中国在巴电力三个细分部门及不同能源领域的渗透率，并借助公共和私营部门的各种数据和信息，对中国在巴西电力部门的总投资作出评估，对其特点进行讨论，例如中国进驻方式、侧重的能源和部门以及这些中国公司的地理分布等。

此外，该研究还讨论了中国的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和巴西区域基金等为电力公司提供的支持。但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些情况下这些银行等也会以投资者的身份运营。最后，该工作论文讨论了两国双边关系蓬勃发展的原因。

图4：项目/交易数量（2000～2019年）

资料来源：www.bu.edu/gdp/2021/01/25/new-kids-on-the-block-chinas-arrival-in-brazils-electric-sector

因CPFL能源公司和美丽山水电站输电线路的这两笔交易，国家电网成为在巴西投资最多的中国公司，占中国电力行业投资总额的56％，其次是三峡集团（27％），中广核（6％）和国家电投（3%）。

仅考虑外国直接投资项目，共有176笔交易。其中三峡集团交易数量居首，因为自2011年底葡萄牙电力集团（EDP）被三峡集团收购以来，它就已经间接存在于巴西市场了。自此，葡萄牙电力集团一直在南美国家进行投资。借助FDI Intelligence和DeaLogic数据库的资料，将这些公司在巴西的投资额与全球投资额进行比较，会发现国家电网的海外投资资金约半数流向了巴西，三峡集团的这一比例升至60%，中广核为31%，国家电投为17%。

资料来源：www.bu.edu/gdp/2021/01/25/new-kids-on-the-block-chinas-arrival-in-brazils-electric-sector

中国公司的外国直接投资和建筑项目地分布于巴西各地（共涉及22个州）。其中，圣保罗州（SP）是主要投资目的地，东南部获得了总投资额的66％。东北部以11％位居第二，其次是中西部为10％，南部为7％，北部为6％。

资料来源：www.bu.edu/gdp/2021/01/25/new-kids-on-the-block-chinas-arrival-in-brazils-electric-sector

在能源投资领域，中国企业对发电部门的投资更多，占总投资额的81％，约为297亿美元。几乎所有交易都发生在这一时期的最后六年中，其中2015年、2017年和2019年的交易数量最多，分别是三峡集团、国家电网和中广核的棕地交易，而中广核是2019年才进驻巴西的能源市场。

水电投资占全部投资的81%。风力发电远远排在了第二位，占总投资的12%，主要得益于巴西可再生能源开发商CPFL Renovaveis（原隶属于巴西电力公司CPFL Energia SA，2017年成为国家电网可再生能源部门）、中广核和EDPR（即EDP Renovaveis，是世界第三大风能公司，属于全球领先的可再生能源公司。EDPR是EDP集团的大股东。葡萄牙EDP集团是欧洲较大的工业集团和主要能源公司）的项目。除此之外，煤电获得了4%，太阳能获得了3%的资金。

2019年底，这些中国公司在巴西拥有或部分拥有304座发电站，总发电量为16736兆瓦（MW）。这一发电量接近全国电力系统的10%。

从技术组合来看，2019年中国在巴西70%的电力装机容量为水力发电（11798兆瓦），风力发电占17%（2888兆瓦），生物质能、太阳能、石油和煤炭发电分别占5%（759兆瓦）、4%（680兆瓦）、3%（532兆瓦）和1%（79兆瓦）。这种分布反映了中国在巴西的投资布局：投资主要集中于水电站和风力发电站。

因为中国企业的装机容量大部分集中于东道国的可再生能源，所以巴西的情况表明，中国企业将能源投资的重点放在了巴西拥有天然优势或丰富资源的领域。根据全球发展政策中心（GDPC）提供的中国海外电力资产数据，中国在海外的装机容量大多来自于煤电。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中国投资的304家发电站分布在巴西17个州。其中，巴西东北部集中了大部分发电站（160座），东南部容量最高（10吉瓦）。就个别州而言，东北部的北里奥格兰德州（RN）拥有最多的发电站（79座），东南部的圣保罗州（SP）拥有最大的发电容量（7.9吉瓦）。

图9：发电站和装机容量的地理分布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从公司层面而言，三峡集团通过提其发电装机容量（6.5 吉瓦），成为巴西第二大发电商。该公司在巴西的12个州拥有发电站，其能源技术矩阵主要集中在水力发电方面。国家电网有4.3吉瓦的装机容量，分散于10个州的123个机组中。所有这些装机容量都属于CPFL能源公司，该公司投资组合呈多元化，其资产包括水电、风能、生物质能、石油和一些太阳能。中国的投资基金，例如中拉产能合作投资基金（CLAI）、中拉合作基金（CLAC）和中国与葡语国家合作发展基金（中葡基金），都在其中拥有发电股份。尤其是中拉产能合作投资基金，已与三峡集团通过多个水坝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

图10：中国公司的装机容量和电站数量*：按能源类型

图11：中国公司在巴西各州的电站数量*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电站数量指每家公司持有股份的电站数；在有些发电站，不止一家中国公司持有股份。

中国企业在除东北部以外的所有地区都拥有水电资产；东北部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使风能和太阳能项目占据主导地位。除东北部外，南部和东南部还有风力发电站和太阳能发电站，生物质能发电站主要集中在圣保罗州，以石油为燃料的发电站主要在东北部，而燃煤发电站只存在于塞阿拉州。

中国企业对一些州的电力生产的贡献率很高，如阿马帕州（34%）、南里奥格兰德州（13%）和帕拉伊巴州（11%）。不过，总体而言，中国企业的股份份额较小。尽管圣保罗州集中了中国的大部分投资——该州48%的水力发电都掌握在中国参与者手中，但中国公司所占该州总装机容量的份额微乎其微（仅0.1%）。在阿马帕州、南里奥格兰德州和圣埃斯皮里图州，中国公司控制的水电站装机容量分别占比36％、23％和20％。

图12：中国电厂装机容量的地理分布（按能源类型，单位：MW兆瓦）

图13：中国电厂装机容量的百分比：按能源类型和州地理分布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从全球资产分布来看，截至2018年，中国在巴西的投资中，至少有63家中国能源公司拥有海外装机容量的全部或部分资产所有权，这些容量高达186.5吉瓦，分布于777家发电站。

到目前为止，亚洲集中了中国的大部分发电资产，而拉丁美洲则远排在第二位，其中巴西是主要的接受国。据全球发展政策中心提供的中国海外电力资产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中广核累计投资19740兆瓦，三峡集团投资16718兆瓦，国家电投是9178兆瓦，而国家电网是7409兆瓦。与2018年之前这些公司在巴西的资产相比，巴西分别约占这些公司海外资产的6%、39%、10%和57%。

中国投资巴西输电行业的历史与国家电网在巴西的扩张和经验交织在一起。截至2019年，中国的电力公司已向这家南美大国投资了63亿美元，而国家电网作为全球最大的电力公司，承担了其中95%的投资。

因此，中国投资的16776公里的输电线路中有87%属于国家电网。三峡集团和浙江网新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也即浙江印西格玛联合工程）是其他两个活跃的中国公司。他们的资产合计占巴西输电线路总长度的近12%，仅国家电网就拥有超过10%的长度。

图14：中国公司的输电线路图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毫无疑问，国家电网在巴西的两大地标就是美丽山水电站的两条输电线路，共有4600多公里的超高压（UHV，800千伏）输电线路从北部到东南部贯穿巴西，而这些地区也是巴西的主要消费市场所在地。

中国的电力公司遍布在巴西全国16个州。国家电网是唯一一个在全国各地都活跃的公司。它有不同方向、不同电压的输电线路穿越全国。三峡集团（其控股的葡萄牙电力集团）的输电线路更多地集中在南部各州，而浙江网新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仅在南里奥格兰德州持有一个项目。

中国企业进驻巴西发电领域的同时，也进驻了配电领域。三峡集团和国家电网是唯一在配电领域有投资的中国公司。2011年三峡集团对葡萄牙电力集团的投资使前者在两家当地特许经营公司中获得了间接资产。国家电网的投资始于2017年，该年其收购了总部位于圣保罗州的CPFL能源公司——CPFL历来是巴西最大的电力供应商之一。随着CPFL的收购，中国企业参与投资的配电箱数量大幅增加。

就中国公司在当地特许经营企业中的份额而言，国家电网和三峡集团在四个州分别拥有相当于1.14亿和1200万的用户配电箱。2019年，这两家公司约占巴西配电部门配电箱的12%，即国家电网占比11%，三峡集团占比1%。

图15：中国公司在各州拥有的配电箱百分比*

资料来源：巴西国家电力监管局（ANEEL）

在这四个州中，中国企业在当地配电部门所占的比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

例如，中国企业在圣埃斯皮里图州的参与率约为20%，这一比例多年来保持稳定。在圣保罗州，中国企业的参与率从一开始就很低，到2016年也不过约2%，但2017年之后开始大幅增加，截至2019年底，已经占比38%。其中2017年的转折点是收购CPFL公司。在圣卡塔琳娜州，中国企业的参与始于2018年，当时葡萄牙电力集团部分收购了当地发电企业Celesc（全称Centrais Eletricas de Santa Catarina）。而中国企业在南里奥格兰德州的参与始于2017年，到2019年一直保持在58%。

这项研究全面而透彻地描述了中国对巴西电力行业的投资情况，衡量了中国多年的持续投资对巴西电力部门的渗透程度。它揭示了中国企业在过去几年中是如何为巴西电力行业的最新发展和整体扩张做出贡献的。然而遗憾的是，这一情况迄今并不为公众所知。考虑到近期太阳能和风能项目的激增，这项研究还可能指明未来的投资趋势。

此外，本文是一个以国家为主的案例研究，因此对于州、地方或项目层面的部门研究人员来说会是一个有用的工具。该研究中，中国主要参与了可再生能源的投资，这与中国在电力海外投资中以煤炭为主的投资组合形成鲜明对比。该研究也证实了先前文献（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214629620304138）的研究结果，即有些因素，例如当地的资源禀赋、路径依赖、与中国的关系等，是中国在电力领域投资模式的重要驱动力。这些研究结果对试图进驻该行业或在巴西市场扩大电力资产的投资者和企业主同样具有意义。而且，这项工作对巴西和中国的政策制定者和决策者来说也具有价值，因为他们需要准确的信息来为自己的国家制定发展战略。最后，本研究有助于增进对中巴关系重要议题的理解。

作者Pedro Henrique Batista Barbosa（亨利）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研究生，美国波士顿大学访问学者；译者陆涵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拉丁美洲研究系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