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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总统奥夫拉多尔:迟到的致歉

发布日期 2021-06-02来源 中拉智讯

2021年5月17日,墨西哥总统安德烈斯·曼努埃尔·洛佩斯·奥夫拉多尔(通常被称作AMLO)为1911年墨西哥华人大屠杀表示歉意。在这场大屠杀中,墨西哥革命军在北部城市托雷翁杀害了超过300多名华人。洛佩斯·奥夫拉多尔为此做出的道歉是一系列相关仪式中的最新活动,他试图弥补过去几个世纪墨西哥对土著和少数民族的迫害。中国驻墨西哥大使祝青桥陪同出席了该活动。

2019年3月26日,洛佩斯·奥夫拉多尔表示已致函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Felipe VI)。他要求费利佩六世考虑为西班牙在征服美洲期间所犯下的侵略行为道歉。他还给教皇方济各写了一封类似的信,要求天主教会道歉。致歉理由是“数千人被赶尽杀绝...一种文化、一种文明将自己强加给他人。”不过,西班牙政府对该请求表示“强烈”拒绝。

虽然洛佩斯·奥夫拉多尔的举动或许是为了将墨西哥塑造成一个道德国家,并寻求与中方的历史性和解。然而,墨西哥政府早就该向墨西哥华人道歉了。这样做不仅可以帮助弥补深厚的历史创伤,而且为日后实施更强硬的墨西哥外交政策奠定了基础。

在歧视中国移民方面,墨西哥有一段常常被忽略的历史。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教授格蕾丝·佩娜·德尔加多(Grace Peña Delgado)表示:“在墨西哥人的国家认同叙事中,几乎没有华裔墨西哥人。”在墨西哥革命期间出现了反华运动,并且这种反华倾向在大萧条之前和中间达到了顶峰。

虽然墨西哥的大多数反华团体是在1922年至1927年之间成立的,但在20年代之前,对华人的敌意依然强大。1911年5月15日发生的大屠杀或许是最暴力的“排华事件”,当时墨西哥革命军在科阿韦拉州的托雷翁市屠杀了300多名华人。

当时风头正盛的墨西哥政客们经常煽动仇外心理。例如,作为那个时代最杰出的国家政治家之一,普鲁塔尔科·埃利亚斯·卡列斯(Plutarco Elías Calles)自从担任索诺拉州的政客以来就具有强烈的反华倾向。他被称为“Maximato”,他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使驱逐中国人更容易而不受惩罚。他不仅支持对首都周边农业城镇中的中国农民和商人征收特别税,还拒绝曾经到过中国旅行的华裔再次入境墨西哥。1931年,他的儿子罗德洛夫·埃利亚斯·卡列斯(Rodolfo Elías Calles)担任索诺拉州州长后,成立了“乡村旅”,以寻找在农村藏匿的华人。

由于暴力和歧视,墨西哥发生了大规模的华人外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约有70%的墨西哥华裔被驱回中国甚至美国。尽管遣返工作几乎立即开始,而且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但仇恨的遗留依然难以抹去。

在这样的特殊时刻,墨西哥政府的正式道歉可以实现多种目的。

第一,它将加强墨西哥在游说美国移民改革方面的道义论据。洛佩斯·奥夫拉多尔在他的《听着,特朗普》(Oye Trump)一书中概述了唐纳德·特朗普(Donald·Trump)在墨西哥及其公民中的立场出现了哪些问题。但是,当特朗普在他的国情咨文演讲中指责墨西哥积极参与了对移民的“镇压”之后,洛佩斯·奥夫拉多尔只是表示尊重他的观点。如果洛佩斯·奥夫拉多尔选择在墨西哥历史上特别仇外的时期做出修正,他将对美国总统提出的严苛地移民政策改革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道义挑战。

第二,洛佩斯·奥夫拉多尔的姿态将是良好的全球政治家风范。因为墨西哥可能不会认为《美墨加协定》是成功的经济战略。2000年至2003年,墨西哥外交部长豪尔赫·卡斯塔涅达(Jorge G. Castañeda)说:“我可以做一个有理有据的猜测:美国放弃了大部分贸易要求,以换取墨西哥作出秘密承诺帮美国完成一些不光彩的任务——对付潜在的移民和难民。”可以这样说,墨西哥通过贸易多样化能够减少对美国的经济依赖,也能够减少他们受潜在的全球贸易战的影响。洛佩斯·奥夫拉多尔可以利用中国的耐心资本,这是国家主导的资本主义的一种重要形式,具有长期发展的特点。

第三,道歉可以表明墨西哥政府对自由价值观的承诺,同时还能进一步向中国示好。实际上,作为中国在该地区的战略合作伙伴,自洛佩斯·奥夫拉多尔2018年12月1日就任以来,中墨友谊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2019年6月19日,墨西哥成为第一个通过《美墨加协定》的国家。对于北京而言重要的是,《美墨加协定》中有一项关于中国的“毒丸”条款:如果《美墨加协定》的三个国家中任何一个与“非市场国家”签订了贸易协议,那么另两个国家可以在六个月内自由退出《美墨加协定》并形成自己的双边贸易协议。北京方面担心该地区其他贸易协定中可能会出现类似的“毒丸”条款。

在某些方面,洛佩斯·奥夫拉多尔跟随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成员们的脚步。2006年,时任加拿大总理史蒂芬·哈珀为过去向加拿大华裔征收人头税而道歉,并对随后从1923年至1947年所执行的《排华法案》表示最沉重的致歉。

同样,2011年10月,美国参议院通过了一项决议,对过去专门针对中国移民的歧视性法律道歉,尤其是臭名昭著的1882年《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2012年6月,美国众议院也通过了一项决议,为过去的歧视性法律致歉。此次致歉是根据美国第一位华裔女性国会议员赵美心(Judy Chu)提出的一项决议而做出的。

结论:

到目前为止,在墨西哥已收到的2910万份冠状病毒疫苗中有1050万份疫苗依赖中国品牌,约占注射总数的36%。祝青桥大使表示,中国的疫苗和医疗设备“在两国关系的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修正墨西哥的仇外历史可以为该国未来与中国的关系带来红利。作为一种善意的示好,它可以在国内作为预支的“皮隆”(pilón)出售。这是一个纯粹的历史对称性。从历史上看,皮隆一直是索诺拉州的中国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指的是结晶形式的棕糖或黑糖圆锥体的尖端。索诺拉州的华商们通常会在购物时给他们的顾客一些皮隆或小礼物(使顾客感受到商家的善意,并且再次光顾)。

【作者:向骏,台湾私立致理科技大学国贸系教授兼拉丁美洲经贸研究中心主任。译者:戴扬,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拉丁美洲研究系2021级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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