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O · 研究成果

智利之云:革命、数字民主和技术控制

发布日期 2021-04-06来源 Conversazione

CVSZ 第74期

2021 春季单元

赛博南影: 全球南方的赛博工程和技术未来

Southern Cyber Phantom: Localized Cyber Projects and Technological Future in The Global South

智利之云:赛博协同,社会革命与法证调查

Chilean Cloud: Transient Cybersyn, Social Upheavals, and Forensic Investigation


邀请嘉宾

法证建筑 (Forensic Architecture)

Martyna Marciniak

熊节

对话主持

曹雪菲 蔡艺璇

对话直播时间

北京:2月27日星期六,22:30-00:30

纽约:2月27日星期六,9:30-11:30

伦敦:2月27日星期六,14:30-16:30

参与地点

Zoom会议 / B站、YouTube直播

报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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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策划:曹雪菲 | 本期编辑:曹雪菲   

出品人: 徐頔 |   研究室主任: 翁静妍

对话概述

1971年,留着大胡子的IT理论家Stafford Beer从英国不辞远方来到智利,为阿连德社会主义政府实践赛博协同项目,即一种粘合了“控制”与“协同”的多方数字民主实践。不同于资源储备雄厚的北美英国,彼时智利只有五台计算机,在这有限的资源中,人们如何在赛博协同控制室与户外谋划决策、参与活动、分配权力则显得至关重要。

社会主义时期的智利想走不同于苏联的控制论道路,其大部分想法决策都是通过控制室的交流-反馈中由民众产生的。而好景不长,三年后,独裁政府推翻了这短暂的实践,也开启了新自由主义之路。皮涅拉在此期间做了许多独裁式的市场化调整:积极应对北美国际的封锁,增强资本自由流动,减少贸易壁垒,使市场自由化,医疗交通等公共服务私有化等。尽管在90年代该政府转为民选,但其新自由主义市场导向模式进一步加深了。皮涅拉开启了“拉美绿洲”模式,GDP恢复增长,而四十年的新自由主义道路加剧了国内阶级分层、贫富差距。

2019年的学生抗议导火索是公共交通的价格上涨,在这个事件中,我们看到自由市场导向的政府却以技术控制来处理民众问题。不同于阿连德政府技术分享给民众的方式,时下政府采取技术驱逐人民,即使用在驱赶抗议中已被默许的催泪弹。催泪弹的“合理化”默许了单向技术控制的合理性,也将技术更转为单向控制,而非分配协同。与此同时,来自国际(英国)的NGO组织法政建筑,在五十年后,同样带着数字技术来到智利,使用3D建模、地理定位、热动力学分析等方式分析警察使用催泪弹的不合理性。在此,我们希望讨论不同意识形态下对技术的应用,法证过程与正义,以及技术在权力当中的分配,等问题。

项目介绍

01

Cloud Studies

催泪瓦斯用于驱散聚集的民主抗议人群,白磷和氯气则在城市里散播恐怖,高空作业中也会从飞机喷洒除草剂来摧毁农田,放火烧毁森林用于工业种植。在国家和企业权力的动员下,有毒的云团以不同的规模和时间覆盖我们呼吸的空气,从城市广场到大陆,从事件到划时代的潜伏期。

研究这样的当代云,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从动力学角度分析“每一次接触都会留下痕迹”。云是转变的缩影,它们的动态是难以捉摸的,受非线性和复杂因果关系的控制。这是一个贯穿整个绘画历史的问题,当云移动的速度超过画家画笔所能捕捉到的速度。有时需要构思而不是描述。事实上,今天的毒雾滋生了致命的伤害,乌云再次从物质层面转向认识论层面。当唱反调的人像否认化学武器袭击一样否认气候变化的事实时,那些住在云层里的人必须找到新的抵抗方法。

图片

Forensic Architecture, Cloud Studies, 2020. Film still, Courtesy of the artist, © Forensic Architecture

2019年席卷智利的反政府抗议活动的核心是圣地亚哥中部被占领的尊严广场(Plaza de la Dignidad)。广场成为警察暴力的场所,包括对和平抗议者广泛使用催泪瓦斯等化学药剂。2019年12月20日,智利当局对抗议者部署了数百个催泪瓦斯罐,以示对公众健康的极度漠视。法医建筑学和智利医学活动家No+lacrimógenas一起分析了那天警察使用催泪瓦斯的情况,以及由此造成的健康风险的程度。

安装在附近建筑物上的摄像头记录了环形交叉路口的整个战斗过程。首先,法证建筑利用阴影重构了相机的视觉锥,并确定了时间码。在一种自动视频分析方法的帮助下,法证建筑计算出了596个催泪瓦斯罐,该方法标记了每个催泪瓦斯云的范围,以及产生催泪瓦斯的罐子的大致位置。他们的调查结果表明,该地区的毒性水平超过了智利警方所认定的对身体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的阈值。那天晚上有一段时间,环形交叉路口每立方米的催泪瓦斯浓度达到了毒性水平,大约是建议上限的40倍,危及了抗议者的生命。法证建筑的分析支持了智利人权委员会(Human Rights Commission)对该国宪兵在2020年10月至12月期间对广场上的抗议者非法使用化学武器的投诉,证明了化学武器感染和皮炎。

02

《控制论革命者:阿连德时代智利的科技与政治变革 》作者:伊登·梅迪纳|译者:熊节

译者序

从接下这本《控制论革命者》的翻译任务起,我就开始乐此不疲地向朋友和同行讲述这个传奇的故事:“你知道吗,在1970年阿连德治下的智利,曾经有一个叫做Cybersyn的IT项目,计划建设一个覆盖全国的计算机网络和大数据系统,用来支持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它的指挥室是这样的……”看到维基百科上那张“充满未来感”的照片时,听者无不发出惊叹:“这真的是四十多年前的项目?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IT行业不是一个记性特别好的领域。在这个行业里,大家更关心今天和明天,鲜少抽出时间来回顾昨天。不过就在今年,有两位经营全国最大的电商平台而大获成功的企业家先后说出“计划经济将会越来越大”这样的观点,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反思“市场”与“计划”之间最初的论战。1920年米塞斯认为计划经济之所以不可行,仅仅是因为一个技术问题,即集中式的经济计算无法有效进行。今天,站在马云的角度,也许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国家尺度上的供给与需求,只要通信和计算能力达到某个阈值以上,是有可能有效地计算和计划的。于是我们不禁要追问:这个通信与计算能力的临界点究竟在哪里?四十多年前智利的这次尝试(考虑到智利国家的规模),是否可能已经无意间逼近了使计划经济成为可行的阈值?

可惜的是,这场大胆的科技实验没能持续太久。它仿佛是过去几十年众多左翼政治和社会尝试的缩影:描绘了宏伟而美好的愿景,但没能真正落地实现。但细读Cybersyn项目的曲折历程,我们会清晰地看到:这个项目的成败,远非科技本身所能左右的。智利社会主义路线的失败,背后衬托出的始终是美国政府的巨大阴影。一种科技(乃至政治制度)的成败,并不单由它本身的优劣决定,更多时候恐怕要取决于地缘政治的角力。反过来,认为目前取得成功的科技就一定是“优越的”乃至“必然的”,甚至认为科技的发展本身有其必然路径、人只能被动跟随科技的发展,这同样可能是一种过于单纯的科技决定论视角。只有透过Cybersyn这样的异类映照出科技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我们才会留意到政治的力量在其中扮演的至关重要的推动角色。

恰好在书写这篇文字的前几天,中国数亿网民每天通过手机使用的社交平台正在因其封闭而霸道的信息管理方式被猛烈批评。这不禁让我回想起1996年约翰·巴罗在《网络社会独立宣言》中对互联网充满乐观的期望。曾经被视为自由、开放、民主之代表的互联网,是何时、如何变成微信的封闭专制帝国?当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时,Cybersyn的故事会从幽暗的记忆深处亮起一盏小灯,提醒我们:科技的变迁绝非理所当然,要去关注科技变迁背后权力与利益的推动。缺少了这种反思,我们又何从构建更好的科技?从“以史为鉴”的意义上,Cybersyn给我们这些IT从业者提供了一面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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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必须感谢本书的作者Eden Medina教授,是她把这个传奇的故事从尘封的故纸堆中发掘出来,为我们点亮了这盏历史的小灯。我还要感谢吴靖和王洪喆两位老师,他们把这本书的中译本引入“批判传播学书系”,使之能与中国读者晤面。邱林川教授在翻译过程中对我有很多指导,帮助我看到科技与政治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我还要感谢家人的支持,让我顺利完成翻译任务。

在翻译过程中,我曾反复纠结是否应该把“Cybersyn”这个名字译为中文。在书中读者会看到,“Cybersyn”是组合“控制论”(cybernetics)和“协作”(synergy)新造的一个词。王洪喆老师曾把它译为“赛博协同”,我几番斟酌,还是觉得这个译法与原意有所出入,尤其“赛博”一词在当代语境中已经很难令人联想到“控制论”。而该项目的西班牙语名称“SYNCO”则是“信息与控制系统”(Sistema deInformación y Control)的缩写,照搬这个名字又太过平实,几乎无法与今天普及了各行各业的信息与控制系统相区别。左右衡量之下,我还是决定保留“Cybersyn”这个名字(以及项目中各个子系统的名字)不译,希望读者能在咀嚼这个生造词的时候,在脑海中浮现与当年的控制论革命者们同样的意象。

更多嘉宾资料

Martyna Marciniak - 法证建筑(Forensic Architecture)

法证建筑研究员,负责分析空中警方视频和随身摄像头的片段。她于2018年11月加入Forensic Architecture,此前曾担任视觉师和展览设计师。最近,她完成并展出了一系列雕塑和一部电影,作为她在德绍包豪斯基金会(Bauhaus Foundation, Dessau)驻留的一部分。2017年,她在伦敦大学学院巴特利特学院完成了RIBA的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她的毕业设计和论文运用动画、电影、写作和模型制作探索了时空叙事、化身和建筑寓言的理念。她在威斯敏斯特大学和格林威治大学任教。

熊 节

四川质量发展研究院资深顾问,中国著名IT意见领袖。翻译的《重构》、《实现模式》《控制论革命》等著作。拥有上百万读者,被誉为程序员必读书目。他在《程序员》杂志、InfoQ网站等线上线下媒体发表了大量文章,在QCon、TiD等技术大会上多次发表演讲,内容涉及软件质量、团队能力建设、创新管理等领域。他的著作《敏捷中国史话》是中国IT业界首部系统总结敏捷方法传入中国及发展演化历程的著作。他最新的译作《控制论革命者》是全球首部介绍1970年代智利大数据项目Cybersyn的著作。

如何参与?

直播时间

北京时间

2月27日星期六,晚10:30-00:30

纽约时间

2月27日星期六,早9:30-11:30

伦敦

2月27日星期六,14:30-16:30


地点

Zoom会议 / B站、YouTube直播

报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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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VSZ 2021春季单元

赛博南影:全球南方的赛博工程和技术未来

Southern Cyber Phantom: Localized Cyber Projects and Technological Future in The Global South

CVSZ主理人:蔡艺璇

单元策划人:曹雪菲

出品人:徐頔

研究室主任:翁静妍

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促进了全球范围内激进的控制论实践。控制论包含了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阵营势不两立的意识形态:赫鲁晓夫批准了中央自动化技术,但由于官僚主义而混乱不堪;中国领导人在这个孤立主义时期很谨慎,进行了计算教育和技术实验;为了避免极权主义制度,智利社会主义政府随后推出了民主网络计划(1971年),很快被军事独裁(1973年)终止。由于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的惨败,这些实验性的做法几乎被私营数字巨头所取代。赛博文化和城乡数字化继承了控制论机制,将乌托邦的定义扩展到更普遍的领域。从托夫勒(Alvin Toffler)的未来主义、冷战海报,到日本动画、英国科幻(J.G. Ballard)、以及起源于英国的加速主义,再到好莱坞与中国当代科幻小说,赛博文化总是暗示着网络城市可以是什么,科学技术应该如何运用。

尽管盛行的赛博文化是未来主义城市日益崛起的缩影,但观众对普通地区的日常数字化关注较少,尤其是在科技在全球南方的发展。新魔幻现实主义在南方被发展成一种美学,突出了数字屏幕和破旧的宗教民间传说的混杂和起伏。McOndo运动(1990)在拉丁美洲文学运动中叙述了与大众传媒的冲突,而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也被本土化为赛博朋克社会主义。另一方面,对科幻小说的一般理解更多地与发达国家或快速发展中国家有关,这使新殖民主义语境中的南方地缘政治问题黯然失色。

春季提出了三个被忽视的问题,强调控制论在全球南方的前世今生:冷战期间,第一世界控制论是如何影响南半球的?不同的区域如何使控制论本地化?随着21世纪数字化城市化的兴起,乌托邦式项目的来世是什么?它包含流产的社会主义控制协同项目(1971-1973)与新自由主义的催泪瓦斯滥用(2019),中国自60年代末的信息幻想,21世纪的在线城市化,以及世界科幻思辨文学、电影的中的反乌托邦所描述的未来电子垃圾场景。通过历史反思和当代数字化调查与创作,不同嘉宾将把赛博幻影带入当代社会、政府和生态的现状中。

春季单元包含7次专题对话 & 项目编译:

第74期 | 智利之云:赛博协同、社会革命与法证调查

第75期|造景技术:影像与科幻塑造下的城市形态

第76期 | 数字社群:地域互动与全球网

第77期 | 中国信号史:无形无影的电磁波

第78期 | 海湾未来城市:智能科技与海市蜃楼

第79期 | 冷战控制史:信息幻象与权力分层

第80期 | 东南亚异托邦:军事科技与新自由主义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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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versazione是一个基于纽约的非营利艺术组织,活跃于纽约及北京两地,关注城市、影像及剧场之间的跨学科问题,致力于推动对“中国当代文化艺术现象”的讨论。定期举办沙龙对话、影像放映、戏剧工作坊及社群活动;并进行策展、出版及参与式艺术实践。我们希望通过不断提问、深入调研、促进不同层面对话的方式,构建社群,创造交流和学习的机会,并发现时间创作中变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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